关于野菜的记忆
伏案太久,腰部隐隐作痛,我起身信步下楼,在温暖的阳光下转悠。菜地刚栽的秧苗,受到雨水不间断地滋润,绿油油的,那么可人儿。我还发现草也被滋润得长高了不少,里面夹杂着不同种类的野菜,同样也被滋润得粗壮肥美,令人垂涎。我随手采了一些,有灰菜、马舌菜,刺儿菜和“水蹦棵”格外惹眼。
小时候吃野菜大多是为了果腹。因为粮食短缺,我经常跟着大人们到田间地头去采野菜,再长大一些,就和小伙伴一起去挖野菜。母亲把这些野菜重新分类,重点是检查一下有没有不可食的野菜,吃错了野菜会中毒的。吃之前先用开水焯一遍,再用清水洗净浸泡。然后或者包包子,或者拌着吃,或者炒着吃、蘸酱吃,美味流淌在齿唇间,饱腹的幸福感盘旋在胃里。
野菜除了果腹,还有药用价值。记得我8岁那年,四月初的一个周日,我趁父母不注意,拿着镰刀去石头地的河边,割柳毛子喂羊。刚开始,我学着父亲的样子,一根一根地割细的枝条。但我的力气小,割得太慢,于是我想割一根粗壮的,上面长满细条的那种,拖回家,多省事儿啊。说干就干,我找了一棵粗一些的柳树,双手握刀,用力向树杈砍去,一刀、两刀、三刀……可每一刀都没有一个准儿,砍了半天,也没砍下来。我想:要是用手压着树杈,每一刀都能砍在同一个位置,砍得会快一些。于是,我用左手压着树杈,右手紧握镰刀朝树杈砍去,不偏不倚,正好砍在左手食指的关节上,血一下子就流出来了。完了,手指一准儿砍断了。我顾不上害怕,急忙用右手握住伤口,向不远处的田野里跑去,一边跑一边找刺儿菜。看到刺菜,我连忙薅了几棵,找了两个石头把它砸碎,糊在已经露骨头的伤口上,血马上就止住了,再用大一点的刺儿菜叶子把食指包好,用小草缠好,在牙齿的参与下系好。过了好一会儿,刺儿菜的汁液已经干了,我忍着手指的疼痛,坚持把柳毛子砍下来拽回了家。
一见到父亲,我就放声大哭,并告诉他,我的手指断了。父亲问:“怎么回事?” 我一五一十地把经过讲了一遍,父亲说:“你挺聪明,用我平时教的方法及时止了血,手指不会断的,只是不要沾水,伤口会很快愈合的。”果然,不到半个月,伤口就完全愈合了,手指上除了一道伤疤外,活动自如,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。时至今日,每当我在田间地头见到刺儿菜,都要温柔地抚摸它,感觉格外亲切。
孩提时代美好记忆中,总是少不了村口路旁那些野菜。随着时间的流逝,野菜与我们仿佛渐渐疏远了,越来越多的人对其视而不见。但我仍然会在记忆深处,为野菜留出空间,保留住那些与野菜有关的往事。
□ 张艳红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