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途向远方
我总以为,人与书的缘分,大抵始于一种无声的召唤。那召唤不似雷鸣,而是春日里泥土下种子萌动的微响,悄然,却执拗。我的童年,便是在这微响里,被一本书,又一本书,轻轻牵引着。
我两三岁的时候,未学认字,因父母工作忙,被送到祖父家。祖父爱读书,我每每学着他的样子捧起书,不识字就看画,巴掌大的画片,是我的整个宇宙。幸运的是,能认得几个字了,邻居家的伯伯是一位图书馆馆长,乐于藏书。他家的藏书,于我不啻一座宝藏。我常常从日头东升时,看到暮色四合。母亲喊我吃饭,我不舍地放下书,扒拉几口饭,又急急地跑回去看书。
上小学了,母亲知道我爱书,每次进城都去书店给我带回新书,我生日的愿望也总想要书。学校订书刊,我订得最多。看着同学们羡慕的眼神,我心里生出一种分享的念头,八九岁的年纪,竟也学着大人的模样,向老师提议,在班里设一个“读书角”。老师欣然应允。我便将自己的书,一本本从家里搬到教室,摆上一张旧书桌。那时,我并不全然懂得“分享”二字的深意,只觉得,好书若不能与人共赏,便如同独自拥有了一园春色,却无人知晓那里的芬芳。这念头,或许是从邻居伯伯那满屋的藏书从不拒绝我,悄然生发的吧。
毕业后,我在一家出版社担任文学编辑。社里有图书室,还允许借书回家。那时的工资,我大半都换成了书。日积月累,我的书占了满满一屋子。待到结婚时,光是运书,就用了好几辆车。书于我,已不只是读物,更像是生命的年轮,一圈圈,记录着我的成长与悲欢。
后来结婚、生子,生活的轨迹在变,唯独读书的习惯,未曾改变。一日不读书,我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早上没洗脸,中午没吃饭,浑身不自在。若实在抽不出时间读,便听书。听书也好,那些声音,也能带我走进另一个世界,暂时忘却尘世的喧嚣与烦忧。
有人问我,一年能读多少书?我从未细数过。豆瓣上有个账户,本是用来记录读过的书,却也常常忘记更新。有时买了很多书,一箱一箱地堆着,还没来得及拆封,书架便已告罄。我忽然想起“书非借不能读也”,又常常去图书馆。久而久之,图书馆的老师也认识了我,有一次竟问我:“你是在读博吗?”我笑着摇头:“不是,只是喜欢读书。”那时,我心里还揣着一个作家的梦,我想,作家,怎么可以不读书呢?
我边读边写,从最初的散文、小说、诗歌,到后来的科普图文、科普视频。之后,我申请到“科普中国”的科普号,在B站开科普专栏,加入中国科普作家协会、中国心理学会。因写作,我加入中国诗歌学会、延边诗词学会、延边作家协会等。因深耕科普领域,开发的课程被有关部门的网络学院选用。这对于我是莫大的肯定,也让我明白,只有不断读书,拓宽知识边界,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、更稳。
我在自己工作的部门设一处“读书角”,自购藏书几百册。我设计书单推荐、举办读书分享会。团体活动结束,让同事选书或为其推荐,引得大家纷纷借阅。有人与我畅谈心理书籍、文学写作心得,“读书角”渐渐发挥出心灵驿站的作用。
最近,我参加了延边全民阅读协会组织的读书活动。在读书分享会上,有人分享制作PPT如何加入自己拍摄的照片,让内容有真实温度;也有人分享《平凡的世界》等书籍,让我更加坚信,无论身处何种困境,都不能放弃希望,那份甘苦,是一辈子的财富。
我常想,我们终其一生,究竟在寻找什么?是年少时的梦想,还是中年时的安稳?或许,书能给我们答案。阅读,便是在这寻找的路上,不断地与自己对话,与先贤对话,去寻找那条最适合自己的路,去追寻那个最适合自己的梦。
这书途之上,我还将继续走下去。因为我知道,那些读过的书,终将融入我的骨血,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,引领我,走向更远的地方。
□ 姜丽丽



